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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邓想] 你的名字不详 你的功绩不朽

胡思邓想 字号:TT 641


今天来讲一个故事,大家听了别哭。

故事的配角,都很熟悉;故事的主角,他们不为人所知。

 

卢沟桥事变后半年时间里,天津沦陷、北平沦陷、上海沦陷、南京沦陷、杭州沦陷、济南沦陷,半片国土被侵略者占领。日军兵锋所指,无坚不摧,国民政府甚至被迫两次迁都。成千上万老百姓踏入了旷日持久的苦难逃亡中。

其中有自北平一路南下的著名学者梁思成和林徽因一家。他们的目的地是三千公里外的大西南昆明。此前在长沙停留时,他们在住所还遭遇了日军空袭、遭遇了文夕大火,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前往昆明的一路上,舟车劳顿,颠沛流离,颇为狼狈不堪。

1937年底的一个寒冷雨夜,行程中因为山洪引发道路塌方,他们被迫滞留在湘黔边界小城晃县。此时,林徽因肺病爆发,连续高烧、浑身发冷,额头滚烫,但却找不到投宿的旅店。一家人顿时陷入无处安身的境地,无仓惶中极其狼狈。

雨声中,隐约似乎传来琴声。仔细倾听,原来是前方一所旅店的楼上传出小提琴声,而且拉的是西方古典音乐,非常尤美。困境中的梁思成大为惊奇,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音乐呢?素来喜好音乐的他循声而至,看到的是一群军人模样的小伙子,身体孔武有力,脸庞灿若朝阳。

简单说明来意以后,他们交谈起来。原来这八个年轻人是来自杭州的中央航空学校第八期学员。因战事,奉命撤往昆明,此时途径晃县。由于来得早,所以他们占了旅店好几间房。得知梁思成一家的窘状后,这些年轻人出乎意料热情地腾出房间,并帮忙把林徽因搀扶上那轧轧作响的小楼。

在随后的两周里,年轻人对这家子给予了热心的照顾。梁思成和林徽因也特别喜欢这些文质彬彬的军人,双方相处融洽、相谈甚欢,结下了类似兄长与晚辈之间的深厚感情。

一年多后,他们在昆明再次相遇。年轻人每天很早起来就热血沸腾开展训练,在看得见的上空练习速度、驱逐和格斗。每逢轮休,这些20来岁的飞行员就会结伴去看望梁思成一家,或者邀请林徽因带着孩子们去滇池划船。

在完成学业即将毕业之际,这些背井离乡的飞行员一致请求梁思成和林徽因作为“名誉家长”出席毕业典礼。因为他们大多背井离乡,无法与沦陷区的父母取得联系。梁思成坐在主席台上,作为他们的兄长发表讲话,然后看着这八个兄弟,驾机升空迎敌。

这俩夫妇,当时绝没有想到,他们作为“名誉家长”的荣光,定格在了毕业典礼这短暂时刻。

某一天,家里收到部队过来的邮件。打开后,是一封阵亡通知书和一些日记、信件、照片。一位年轻人牺牲了。他在后方没有亲属,沦陷区无法联系,部队只能寄给“名誉家长”梁思成和林徽因。林徽因捧着它们,泣不成声。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头。随后,一封封阵亡通知书陆陆续续寄到,夫妇俩体会到的是一次又一次哀恸。仿佛那次雨夜旅馆的相遇,是命运给他们开的一个玩笑。重病中的林徽因卧床不起,一遍遍翻看这些年轻人的日记和照片,悲不自胜。

1944年,梁家收到第八名年轻飞行员的阵亡通知书。他叫林耀,归国华侨,澳门人,其驾驶的飞机在轰炸日军船队时被击伤坠毁。至此,梁家的八个“名誉弟子”,曾经和他们谈笑、欣赏音乐的年轻人全部为国捐躯,在蓝天长空化作忠魂。事实上,这是梁家收到的第九封阵亡通知书。此前,林徽因的三弟林恒,中央航校第十期学员,在成都上空与日机激战阵亡。

林耀的殉国,给卧床中的林徽因带来了最后的心灵撞击。她怀着对八位生命中的贵人,还有令她愧疚终身的三弟难言的哀痛,写下长诗《哭三弟恒》:

弟弟,我没有适合时代的语言

来哀悼你的死;

它是时代向你的要求,

简单的,你给了。

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

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

对那些年轻飞行来说,牺牲似乎是意料之中的。

 

他们走进生命的幽谷,探寻国家的出路。

如同纪录片《冲天》开头所述:曾经有那么一群年轻人,每一次起飞都可能永别,每一次落地都必须感谢上苍。他们战斗在云霄,胜败一瞬间,他们在人类最大的战争当中成长,别无选择。因此他们对飞行的热爱,对天空的憧憬,还有那些国仇家恨,纵横捭阖、儿女情长、都必须化作命运的音符,飘扬在云间。他们必须无所畏惧,但也无所遁逃。

 

他们有的来自顶尖学府、有的是归国华侨、有的出身名门望族,他们之中每十个就有六个在战争初期牺牲,平均年龄23岁。

 

蓝天下就是芸芸众生,他们守护着自己的国土。

 

他们决绝地斩断了自己的未来,才能让所爱的人民拥有未来。

 

谨以此文纪念在伟大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中牺牲的中国军人和中国人民。

 

他们名字无人知晓,他们功绩永世留存。

 

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

 

参考资料:

梁从诫:《悼中国空军抗日英烈》

张钊维:《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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