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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子

悦读心声 字号:TT 898

十一点多了,憋了半个小时试图写影评未果,满脑子都是下午在澡堂子里那个扁鼻子小女孩嚎啕的哭声。


洗过澡堂子么?


澡堂子这东西,南方人不懂甚至看来惊恐,北方人大概是不会陌生的——但也不能完全说准,之前有个朋友便明确表示不喜欢澡堂,觉得一大堆人一起洗澡,会害羞的。这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妹子,但自小在城市长大,大概已经不习惯这样的阵仗。


其实我这位朋友大概代表了不少同龄人。原先家在市中心住的时候,我也很少去这样的地方。小一些时候的印象里的大众浴池、公共澡堂,是颇为脏乱且人员混杂的地方。偶尔被父亲带着去了,小小的一个人自己被丢到女浴。因为莫名的恐慌感,脚趾在廉价的塑料拖鞋上紧紧地蜷着。匆忙洗完穿戴好跑出来,又嫌凳子脏不肯坐下,站在门厅等父亲出来,时不时回头往自己刚刚出来的地方望一眼,觉得白布上“女浴”二字猩红刺眼。


而就当小时候的我站在那里无所适从的时候,澡堂的门厅却完全不会这样。赶早场来泡头一澡的已经泡累了,披着浴巾在那吹风;搓澡的给客人买了饭带进来,正风风火火地跟门口管账的打招呼;往外看一点,澡堂门口还支了麻将桌子,搓麻将的又是一摊。不同口音的北方方言交织交缠,小小的一方澡堂子,热闹极了。其间每一个人也都是这样的,市井,热烈,毫不拘谨。仿佛这里的一切又乱又杂,但都是再自然不过了。


中考过后搬到市郊的房子里来了。这里已是县城的地界,地图上划到兼庄乡。这里大众浴池就很多了,小区的边边缝缝,都藏着澡堂子。尤其到了冬天,澡堂热水烧得足,居民们没人愿意在家里费劲了。


于是我平日里在学校里寄宿读书,一旦放了月假回家来,也入乡随俗一般,开始时常去澡堂了。这样隐匿在乡镇居民区的大众澡堂,比起学校的公共浴室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除去学校的公共浴室里大多是清一色的少女,大众澡堂不然;学校的公众浴室无论如何总是更简陋些,大约是盈利目的不那么强,寄宿念书的学生也不总有时间去,学校的公共浴室较之街上的澡堂子简化的太多——至少,学校的公共浴室里是没人给搓澡的。

搓澡。私以为这是澡堂子里最妙的一处了。起先我也是害羞得很,洗澡堂子的经历到了十几年的时候依然没教人给搓过一回澡。赤裸的女人或侧或仰地躺在铺着一层保鲜膜的橡胶垫台子上,任陌生的搓澡的女工大力搓的全身发红,我站在莲蓬头下看着这样的画面,总觉得有点羞耻。


直到去年,上完课回来实在不愿动弹,进门买澡票的时候犹豫了半天终于加了一张搓澡牌。就真的躺上那张看了十几年的橡胶垫台子,排队递给搓澡女工澡牌的时候好像有点兴奋和紧张,但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而相当平淡,甚至对此已经没有太过突出的记忆。


接下来的半年我迅速熟悉了“搓澡”的全部套路,学会了在已经颇为熟悉的搓澡工劝我买袋搓泥宝的时候拒绝,就算她夸我变瘦了也不上当。依然没办法太喜欢澡堂子,但已经相当习惯,甚至走的时候开始跟门口买票的阿姨聊天。


像是走回了小时候对澡堂子的记忆,变成了热闹而水汽缭绕的门厅里众多人里的一个,举止自然,不再拘谨,但不知道角落里是不是还有个小女孩,正紧张而略感困惑地注视着这一切。


作者:白葵

标签: 澡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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