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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多年

八关山漫谈 字号:TT 1040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虽然只有半个小时的午睡时间。

她很享受这样午间的小憩,可以在劳累后毫不费力的沉沉的睡去。再一睁眼,有种超然物外的惺忪感和清晨赖床不起的欲望,可瞬间被刺眼的阳光清醒了头脑,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天气渐暖,洗漱间里的水也不再是刺骨的凉了,她懒得加热水,索性用凉水胡乱的在脸上拍打几下,抄起一只苹果,边吃边懒洋洋的走出宿舍门。一抬眼,满目青绿,她暗想有多久没好好留意过校园了。时间还早,她没有急匆匆的冲去教学楼,而是故意绕远走过爬满青藤的长亭,路过高高的操场,还有那片待建足球场的荒地。

手里的苹果只剩参差的残核,来这儿几近两年,还是没能习惯没有室外垃圾箱。她很想将手里的果核投向手边的小西湖里,又为自己生出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她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块刻有“小西湖”的石头,直挺挺的立在湖边,除了跑操路过这里远远地飞驰而过,她还没有这样端详过这片风景。湖里是几只野鸭,湖边是铁索和立柱做成的围栏,再有就是这块石头了,这北方里的小江南气让她感到无比惬意。

“叮——”

她从E座穿到C座教学楼,还未爬上五楼,就已经听见嗡嗡的读书声,她心想糟了,第一节课的政治给忘了。赶忙冲进教室,果核蹭一下扔到阳台的垃圾桶,没人注意到她,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脑袋,还有明晃晃的天蓝色校服。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眼睛,示意留心她的桌肚。她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刚坐立,瞥见一盒酸奶一袋饼干躺在一张纸条上面,随意翻开政治课本,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我妈给我带的吃的都给你了,今晚陪我去超市。”她埋在书里偷笑了一声,习惯性的向右后方看一眼,才想起老王已经把他调到她的这一列的最后一排,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两人的目光所及都没有彼此,这才是老王的用意所在。

去年年底,不知是被人举报还是被老师撞见,总之老王算是知道了,去年期末考前将她叫到办公室,一顿数落。她真的心里真的有难过,不是因为老王的严厉不留情面,而是在他眼里的两个还算乖的学生让他失望了,她是真的喜欢并敬重老王,因为他的风趣她也爱上了老王的数学课。那时候她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的眼睛酸酸的,但不愿抬头,她不敢去看他生气的眼神。她一言不发只是一边点着头,一边脑补着他说出“绝对不能单独接触!”时的决绝目光。

思绪翩跹中,政治老师早已站在了讲台上,她美貌却冷酷,战战兢兢早已是政治课的常态。而她也越发的慌张,刚才偷懒神游的片刻,同桌早已将背诵内容烂熟,而她还停留在第一行。随着老师的叫停,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求逃过此劫。

“XX”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老师,我…我没背过”支支吾吾的说完,只听见老师动听的嗓音:“到后面站着。”她拿起政治课本大摇大摆故作轻松地往后走,她极力的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到他的身边跟他目光接触的一霎……她醒了。

原来只是一场梦。摸摸自己的脸颊还滚烫着,她自嘲都多少年过去了,脸皮还是那样薄。窗外已是白雪纷纷,低矮的楼顶上的白雪快将生出的乱草湮没,她想起“瑞雪兆丰年”不禁有些满足。已经是大年初五了,过几天就要走了。

在外漂泊多年,每年冬天还是雷打不动的回家过年,无论是漫天飞雪,还是干巴巴的清冷。即便记忆中的家乡每年都是灰色的枯树和冷冰冰的建筑,她也想回来住上一阵。自大学开学每次临行前的失眠,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是恋家的,而到了更远的地方,这种情结又学会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就是乡愁。

年初七了,她还是要重回陌生的纷扰。青丝爬满额头的父亲一如往常送她到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火车站。她看到车窗边还是熟悉的街景,多年前,这条路曾走了无数遍,两周一次也是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身上永远是那一身天蓝色的校服,还有阳光和薰衣草的味道。那也是她心中无法割舍的乡愁啊。老王还好吗。他还好吗。小西湖还好吗。

标签: 睡梦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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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关山漫谈

以大学生的笔调,绘出大学生的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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