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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从未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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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归会学会怀念,看卷起一缕风的雨夜想起梦里灰蒙蒙的天,看热气腾腾的盖浇饭想起满是码子的炸酱面,看眼前的风筝想起爷爷手里盘着的核桃,这都是讲究,对一个城市的讲究。


北京城里的人一直都是那样子,痞气,早上出了胡同就能看见蹲在大槐树底下呲溜呲溜吸着豆汁的爷们儿,出了汗随手拽起肩上搭着的毛巾呼啦一下,看见你叫一嗓子:“嘿雷子!这(么)早!”你若是着急走,就笑笑答应一声,接上话茬的后果就是一上午你都得在这儿和他侃天说地,有趣得很,且耽误事。


我们常说我们糟蹋着这个世界,没有原则的混沌着,这也是一种活法,离开京城的时候雾霾还严重着,但是到了保定城之后才意识到——京城的天是不错的。这就是对比出伤害,于是,开始想京城雾霾的味道,一种不生硬的刺鼻感,还夹着纷纷扬扬的叫卖声,仰头努力穿过一片迷茫往上瞧,你能隐约看见几百年前走在前门市井的举子,我把它叫即视感,产生的原因大多是文化的深度嵌入,我感激,所以才又会苦楚。


离家的北京孩子最想的就是城里的吃食,从小吃到大的炸酱面必是避不开的,“青豆嘴、香椿芽,焯韭菜切成段;芹菜末、莴笋片,狗牙蒜掰两瓣;豆芽菜,去了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切细丝;心里美,切几批,焯豇豆剁碎丁,小水萝卜带绿缨;辣椒麻油淋一点,芥末泼到辣鼻眼。炸酱面虽只一小碗,七碟八碗是面码。”这歌谣遍地生花,在北京住上个十天半月谁就都会背了,而我呢,好像是娘胎里就在听了,记忆里老爹常穿着圾拉板带着年幼的我走过什刹海到一个老店里吃炸酱面,因为是熟客的缘故,每次老板都会附上一碟小菜,大夏天的夹一口到嘴里,舒爽的无可比拟,那时候以为这就是静好。


再来说爷爷手里的核桃,我还记得小时候把他老爷子潘家园大几千淘来的玩物给砸了,自然不是故意的,挨打倒是不必,只是从四合院的窗户外往里头瞧,能看见灯芯下带着花镜拾掇着碎片的老人长吁短叹,时不时还捧起来摸一摸,那时我大抵没有羞愧感,还能够笑着躲开。年年生秋,老爷子身子骨依旧硬朗,还能贪一晌时的欢去大柳树边上寻摸小玩意儿,只是一步一回望之中已没了我亦步亦趋的脚步跟随着,我想这不是成长的代价,只是一种名为“随缘”的可恶之徒在作怪罢了。


我一直想写一首挽歌,不在丧葬时唱,凄惶时自处足矣,对着以为隔着一程又一程的百年北平吟颂,距离其实不远的,之所以总也不见归程,许是怕了,回家总有过客之感,现在想来,真真是庸人自扰了。

作者:冯慧丽                                                                                                     

标签: 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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