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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不必等候炬火,让自己成为光


李月:2006年进入西南财经大学金融双语2009年去美国8个月做交换生,2010年下半年去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读书(管理科学硕士)2011年底开始德国公司从事小额信贷咨询,为世界银行和国开行合作引进的小额信贷项目工作2013-2014年间隔年去了美洲,2017年从商业咨询进入到公益行业。环球背包旅行客,走过了三十个国家,一百多个城市。

 

我读大学时候是一个特别普通的人。内向安静,极少参加社团活动,辅导员都不怎么认识我,认真读书学英成绩大概是前20%不算顶尖。当时想法就是以一个较高的成绩绩点去一个不错的学校留学然后找个不错的工作,以为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但是十年过去往回看,发现我的人生轨迹原来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些改变遇到的人和他们的故事密切相关,他们改变了我对人生的看法以及做选择时候的态度。


关于人生多样性的故事


第一个是我在美国交换期间认识英文写作课的助教。他现在30岁在读本科。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大一,因为高中毕业先读了两年职业学校所以21岁才进入大学。大三的时候发邮件告诉我说,他休学加入了美国空军。待了三年以后,用军人的补贴哥伦比亚大学读computer science在纽约还开了自己的公司。这样的人生轨迹有谁会去指责他前几年“走了弯路


第二个是在旅行的时候,青年旅馆的同屋。一般大家去旅行都会安排好行程,至少白天都是要出去玩,这位俄罗斯哥连续两天都没有出门,聊过之后发现这位小哥是一个自由职业的程序员,所以可以一边环游世界一边写代码。他这里,诗和远方还有生活的苟且得到完美的平衡。


第三个是在英国读书的同学。HSBC伦敦办公室裁员以后,休息了一年专门准备GMAT考试, 快30岁的时候进入LSE一边读书一参与欧洲各地举行的私募基金行业会议,临近毕业考试的时候因为谈恋爱,觉得自己无法认真准备考试而推迟一年毕业。也是一位似乎做什么都不着急的人,在7年后的现在,他拥有一家私募基金,合伙人来自LSE的教授和博士毕业生,同时还LSE的本科生开设了三门课程,服务高净值人群之外,关注国际社会的发展问题,进行影响力投资。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这也让我开始发现人生可以有不同的过法,而且很多人看似随心欠规划的选择后居然可以过得不错,所以在后来我自己做一些重要选择的时候就会听从内心深处的声音,从而少了很多的焦虑。


我如何开启对周围世界的关注


我大三去美国交换的时候接触到了社区服务这个概念,这也帮我打开了通往世界的第一扇大门。作为志愿者,我去帮助社区中贫困家庭的小孩补习数学。这个过程中,看到居民们为了让自己所在的社区发展得更好,聚集起来想办法解决社区当中的问题。这也使得我开始发现原来所处的大学城中有如此多的社会问题:问题青少年的寄养失业、独自居住的老人等等,很多问题都是由社区居民自发组织起来讨论解决的,这有点类似于目前国内在大力推广的社区营造,即,让社区的居民秉承着主人翁责任感,自发形成社区自组织来解决本社区的问题


小额信贷,这是第二个影响我人生的重要事物,我将小额信贷作为了本科毕业论文的主题,在研究生毕业后进入了这个行业。我一直希望能把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社会价值的创造结合起来,因此,金融专业的我很自然的注意到了小额信贷这个领域。当时是2010年左右,尤努斯的小额信贷实践(他创立了格莱珉银行,并于2006年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已经世界范围内得到了肯定,而茅于轼先生在国内的实践也已初见成效,世界银行和国家开发银行为了能让小额信贷覆盖到更多的人群,引入德国IPC的全流程信贷技术,以便服务能覆盖到城乡小商户的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而我也正好有幸在IPC工作。


期间,我初次接触到了家庭式的小作坊,了解它们是如何运转的,探究它们为什么会因资金短缺而背负高额民间债务,因此,小额信贷(10万以内)的出现非常有效地缓解了他们的资金压力,使得生意更加稳定,利润更高,从而创造出更多的就业岗位改善了全家人的生活。也正是因为这份工作,我第一次了解到了大企业之外的街边小店的上下游关系是如何维系的,店家会因为强势的供应商囤积过多的存货导致资金链紧张;还有因为误入传销组织的客户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以后,一通过银行信贷重新发展生意一边周围的人普及防骗的知识。总之,我深刻体会到了小商户们的生存压力和对于我们习以为常的基本金融服务财务知识的需要。后来接触了农村信贷,也看到了因为拿到2万元贷款一户农村家庭可以购买一辆运货的小车从而不用收割季节让进城务工的家庭成员回乡帮忙,这也大大增加了家庭收入。


五年的咨询顾问生涯让我有了深入祖国各地、甚至偏远地区的机会,浙江、海南、河南、河北和山西……这些地方都在我生命中留下了长时间生活的痕迹,也让我更加了解自己所处的这片祖国热土。在这个过程中,我所从事的小额信贷工作虽然帮助到了很多需要金融服务的人,但银行信贷并不是公益慈善,无法覆盖需要“雪中送炭”的弱势群体。比如,有时我会很迷茫,看到农产品市场价格突然变化勤劳踏实的一家人需要更大额的资金才可以度过生存难关,其预期的还款能力无法达到银行审慎的审批标准。那么,在这种时候是否有第三方来给予这家人资金之外的帮助(咨询辅导)?这些人的命运,之后如何改变,是否有足够的教育机会让他们知道将来要如何应对农产品市场价格变化?他们所面临的困难,社区的影响,原生家庭的影响,也有机会不平等的影响,这些都是很多国际组织和本土公益机构在讨论、研究努力解决的问题。


让我人生有重大改变的第三个事物是间隔年。那时我独自背包从阿拉斯加到大陆最南端的乌斯怀亚,完成了环游美洲的间隔年旅行。在加勒比海岛坐着三人小飞机飞越大蓝洞,在危地马拉学了五周西语认识了联系至今的生死之交,在古巴跟当地人在音乐节上跳salsa,从智利到玻利维亚贿赂边境官员惊险偷渡,在智利边境小镇磕磕巴巴用西语跟签证官求情否则就会变成非法滞留,也去到亚马逊丛林进行了一场身边蚊子密密麻麻如同下雨一样的徒步……每个故事都足以秉烛夜谈而我,也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危地马拉、玻利维亚这样发达国家,很多人对中国一无所知,在墨西哥城也会有人问:北京也像这里一样人多吗?一路上可以看到太多贫困中依然安居乐业,能看到太多的动荡和不安全。柬埔寨这个国际NGO最关注的国家之一热门景点依然会有乞讨的小朋友;巴西里约,出门最要小心的在身边嬉戏打闹的青少年因为一不留神手机和钱包就会被他们抢走。在旅行中,我才发现原来背包客们大多都是带着不同的生活方式,走着不同的人生道路,但是都喜欢这样自由而冒险的旅行方式,于是聚集在一起,踏上一段又一段旅程。


你比你想象的更有力量


现在的我在一个同样有趣的地方工作——ABC美好社会咨询社,中国首家以专业志愿者模式为社会组织提供管理咨询服务的社会企业。与ABC的相遇像是“意外邂逅”又像“命中注定”。我最开始知道ABC是通过身边的公益好友,而认真研究了以后,被ABC的“创新,积极,投入”所打动。现在我ABC成都分社唯一全职员工,但是却一点不寂寞。ABC聚拢了一批优秀的志愿者,他们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独立思考,努力生活,活出了当代青年该有的样子。全职加入公益行业以后,会看到这又是一个不太一样的世界。你可能会发现,似乎能影响的人没有那么多,行业没有幻想那么专业和纯粹,中国的公益之路还任重道远……但抱着“如果能改变一点点也是好的”的心态进入这个行业的我,发现我比我想象的更有力量。


怎么去理解力量在我的认识中,对任何事情的正面的影响,无论大小,可以是一种力量。


我加入了ABC美好社会咨询社成都分社以后,我需要走进学校、企业和公益机构去介绍ABC的运营模式,讲我自己的和ABC的故事,大家知道业余时间做公益也可以发挥自己的专业技能,这是一种影响;于听到故事的人,他们可能会因为感受到人生的多样性而减少在当下的一些焦虑是一种影响;也可能会鼓励到那些正在犹豫要不要为公益为这个城市做点贡献的人,说不定他们就迈出了这一步,也是一种影响;另外我们的工作是帮助公益机构解决发展中的问题,可能会给困境中的客户带来超出我们想象的动力——比如一位养老社工机构的负责人曾经告诉我们,在ABC进场支持以前她因为缺少支持和同伴几乎要放弃了,而在ABC的帮助之下,她确定了自己之前的设想是正确的,找到了接下来的发展路径,了更强的动力,也是一种影响


鲁迅说:“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你们,看到更多样的人生,看到更多样的世界,从而想要去做一些的改变,发出你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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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访谈·有趣有料有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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