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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树下的爱情

八关山漫谈 字号:TT 2393

外婆的娘家是在靠山的一个小镇子里,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个大点儿的土坡。镇上人大多都是农家,在家种点儿地养活一家老小儿,有余下的粮食就拿到集市上换点儿东西添置家用。



外婆家是镇上的大户,祖姥爷是镇里为数不多做生意的,有点儿家底,放到现在来看也是个人物。母亲曾跟我提起说她小时候看祖姥爷驯鹰的场景,就一个哨子,鹰一打瞌睡就吹,整天整夜的熬,两三天之后,鹰就听祖姥爷的了。我听完之后暗暗咋舌,想来就算是鹰也是撑不过祖姥爷的刚硬劲儿的。


虽说祖姥爷多厉害怎样,但就是有人不怕硬杠上了,那人是我外公。杠上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娶我外婆回家。


外公不是镇子里的人,有一天出门办事路过,遇到我外婆在大门前浇菜,就这么看上了。爱情嘛,本身就是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应当的事情。外婆后来说,她当时正摆弄地里的菜,抬头就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个布袋子盯着她看,她还奇怪是不是自己弄错了什么搞得人家一直看着不说话。


外公在外面办完事一回家就托人打听找人上门提亲去了。但祖姥爷不同意呀,这哪来的小子,不打照面就想娶我家的姑娘。外公家是根正苗红的农家,家里几亩地,种花生和麦子,祖姥爷自然看不上,更别说外公之前还娶过一个老婆,没留下孩子就去世了。



祖姥爷养了四个姑娘,没生小子,外婆是老三,其他的女儿都嫁出去了,留着外婆能干,想要招一个入赘女婿接手自家的生意,别说是最佳人选了,外公连考虑范围都不在。


农民都是坚韧而又执着的,外公认准了就没想过放弃,找人不行,那就自己去。外公就这么找上门,然后被轰出来。一次不行,那就多去几次,于是外公就被接连轰出来好几次。


外公在老屋院子里种了棵石榴树,意求百年好合,金玉满堂。我小的时候那棵石榴树还在,到了季节会生炸了口的石榴,能看到里面晶莹剔透的果实,每到夏天,能看到满地的毛毛虫在爬,体会到被虫蛰的感觉。


外公坚持不懈地拜访外婆也是知道的,那天那个盯着她看的小伙子,憨直坦诚,带着满心的勇气赤诚诚地就跑到了心里。外婆上了心,找太姥姥央求,太姥姥疼女儿,于是就和外公里外应合,两面夹击,共同应敌。


祖姥爷就算再硬气也顶不住这种连环攻势,恰逢那时候搞土地革命,外公根正苗红的身份一下子变得吃香起来,虽说祖姥爷把资产都交了上去,但毕竟名声不好,入赘女婿怕是招不成了,也是为了女儿好,就把外婆嫁了过去。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外公娶到了心水的人儿自然高兴,但外公憨憨直直的也不会表达,就托人在外面买了个顶精致的小箱子,配着一把花钿纹的枕头锁,钥匙给了外婆,跟外婆说,以后家里的事情都由你来管,你带来的那些小器物就放在这个箱子里,放在别的地方被弄坏了就不好了。



外婆收了箱子和钥匙,成为这间老屋和这颗石榴树的女主人。


后来,箱子被外婆给了母亲,母亲说,那个箱子外婆其实从来没有用过,一直用两层细布包着,放在柜子的最里层。外婆说,别人都送镯子,他送个箱子,真是傻的不行。


时光如流水潺潺而过,每年的六月初,老屋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花开似火,美不胜收。


(编辑:吴晓婷    作者:中国海洋大学海之子编辑部)

标签: 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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