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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套在你身上的设定,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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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是懵懂的年纪,她就被要求和妈妈遇到的“熟人”打招呼,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叔叔阿姨的脸明明那么陌生,却还要笑脸相迎。所以她每次都缩在妈妈身后,眼睛低垂,嘴角紧绷地站着,听着妈妈一遍遍解释道,“这孩子太内向了。”


内向,是什么呢?是形容她的吧……


这或许是她记忆中最早的设定了。

 

英语课上,到了自由发言的环节,同桌站起来自信地说完了自己的答案,而她在不断迟疑着,同桌多次示意她起来回答,她故作镇定地往纸上誊抄着已经考虑过的答案,想起了自己的设定,笔尖不停划动,心里却已经乱了。问题确实简单,她终于在同桌的多次“怂恿”下站起来,突然产生的勇气只维持了一瞬,那个设定仍霸占着她的大脑,其余的一片空白,只能低头看着先前誊抄的内容,不知所云地念出来,声音微微颤抖……


老师诧异地抬头看她,这个女生先前只是不爱说话,现在却显得有些瑟缩……


“是紧张了吗,下次放开点。”下课后,老师特意去安慰她。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能紧紧地抓住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小声附和着老师,对啊,是因为紧张了……


 


毕业之后的一次次面试中,她紧张到手和声音都发着抖,多年来这个所谓的设定仿佛已经融入骨血,失败显得有些理所应当。


她长久地,站在父母家门前,双腿像灌铅般沉重。刚来时是一片寂静的,寂静到容不下她铩羽而归的挫败感,也使她丧失了敲门的勇气。


房门内渐渐传出声响,她听到有人说:“爸,妈,我拿到那所学校的offer了,但是前几天那个事务所也挺好的,该怎么办呢……”明明是疑惑的语气,声音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姐呢?前一段时间好像参加了很多面试啊,有什么消息吗?”“你姐啊……没说呢,应该还没结果吧,毕竟……这孩子太内向了。”


这句话犹豫不决断断续续,却连缀成最后一拳,重重地击到她心上。最早时接受的设定已融入骨血,从小到大别人贴在她身上的标签一层又一层,不是没想过摆脱,只是害怕彻底撕下后,她又成了谁了呢?


一直找不到工作,也不敢去尝试其他出路,信心一丝丝消磨掉,她陷入了“未战先忧败”的死循环。手机上能联系的人越来越少,外出的理由也越来越少,渐渐地,只有封闭在家里,她感觉才能守住自己所剩无几的自信。


“逃避吧,只有逃避的时候,我才是我自己……。”

 

“巨蟹座的人一般都喜欢宅在家里,他们对家有特殊的情感。外面再好玩,也比不过家里。他们平时话少,跟人接触的也少,所以性格自然而然就比较内向。”


“是这样的,好准啊,”她默默赞同着,“我就是这种人啊。”


仿佛是为了验证那句解释和这段话的准确性,她遵循着这些设定生活。

 

她开始了昼伏夜出的生活,整个白天耗在家里,把时间用来睡觉、玩游戏,实在无聊,就从刷碗扫地开始做,甚至神经质般地把已刷好的碗重新擦一遍,已叠好的衣服更加平整妥帖地叠一遍放进衣柜,从这些事中榨取着微小的满足感……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才带起口罩出门,买好第二天的必需品。在这几十平米的空间中,她摆脱了各种不确定性,日子过得安定平稳,不用再感受面对别人时明明无话可说却硬要找话题的尴尬无助,不用再经历为了他人的认同努力摆脱内向设定的无能为力。

 

自我认知像是一个个标签,从多年前的一句“内向”开始,在自己的默认和他人的暗示下,从套在自己身上的设定成为永远脱不掉的本性。


终于,“就像仓鼠爱它的笼子,没有笼子,仓鼠会不知所措。”


(作者:马晓媛)

标签: 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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