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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是一股思念的绳

八关山漫谈 字号:TT 399


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是一股思念的绳,故乡在这头而游子在那头。


炊烟是有不同颜色的。烧碱蒿子冒黄烟,烧麦草和苞谷冒黑烟,烧红柳冒紫烟,梭梭子冒青烟,榆树枝冒蓝烟。循着自家特有的颜色的绳,再远的路途也不会迷路。


或者不需要看颜色,单单闻气味就可以了。碱蒿子的烟最呛人,麦草的烟混在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麦香……这是游子从小闻到大的味道,不比市场上昂贵的香水好闻,却一直是鼻尖上温暖的存在。纵有千山万水的阻隔,跋山涉水去到另一边的故乡,闻闻那炊烟的气味也是值得。


远远望着炊烟,游子从炊烟里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清晨,休息了一整夜的烟囱重新升起了炊烟,炊烟再空气中缓缓移动,飘过院子,飘过大门,飘进房间,飘进每一个还在熟睡的孩子的鼻腔,轻柔地喊醒,这是游子小时候最好的闹钟。


而当娘开始再厨房里做菜,厨房里雾气越急越浓,娘在雾气中炒菜的身影渐渐模糊,屋顶上的炊烟却越来越浓,呼唤着每个赤着脚丫子在田间疯玩儿了半天的孩童。孩童寻找自家的屋顶,不等娘唤,“嗒嗒”,脚丫子极速地踩在田间松软的泥土上,他们这是要去拥抱自家的炊烟。


炊烟好像也飘进了碗里,连米饭里都有炊烟的味道。



炊烟一年一年地飘,思念一年一年地加。游子一年一年地想,母亲一年一年地盼。


等到母亲挺直的腰板佝偻起来,游子光滑的下巴长出胡须,炊烟就老了,老得像是母亲的叹息那样深沉,又像是游子的思念那样厚重。


它升起的烟囱边上有黑印,有缺口,它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迫不及待地冲上天,要有其他炊烟一较高下,它慢慢悠悠地游荡,游荡过村庄的每一个角落,记起曾经的每一件琐事。


它虽然老了,却依旧坚持着要去到远方游子的身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连接着游子与故乡。


好让游子看到它就想起故乡,想起那老去却又永远年轻着的母亲。


(作者: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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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关山漫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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